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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富二代”接班记:睡得了地板才做得了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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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兰溪,富二代经营管理的工厂。 中国青年报 图

中国青年报3月7日讯(文/章正)任性、炫富、娇生惯养,这些一度是社会舆论贴在中国“富二代”身上的标签。富二代,是舆论风口浪尖上的贬义词。中国的改革开放很快就要出现40年的年轮,不少做实体经济的民营企业,也面临着一个现实的问题,他们的二代该如何顺利接班?

有人根据一些现象得出判断,富二代们不愿意苦哈哈地接班做实体经济了,毕竟“利润薄得像刀片、压力重得如泰山”。还有人认为,做实体经济不时尚,“做实业是一分一分地赚,做品牌是一毛一毛地赚,而进行资本经营是一元一元地赚。”更有甚者,悲观地认为中国的实体经济后继无人,经济的“空心化”似乎是必然趋势。

近日,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联合《青年时报》,派记者赶赴改革开放的前沿地带、也是中国富二代最集中地之一的浙江省的多个地方,与年轻的富二代们面对面,求证他们对待实体经济的真实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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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点:社会认同感带来很大压力

对于富二代来说,最讨厌的称呼就是“富二代”,理由是“包含着强烈的负面含义”。他们更喜欢用“创二代”“新生代”,或干脆就是“二代”,来形容自己。

在浙江温州,方正是一家上市公司的二代,也是当地的政协委员。他有些困惑:“为什么很多负面新闻都会突出富二代呢?真的没有这么差,在我的朋友圈中,很多富二代都兢兢业业在坚守主业,而不是做钱庄、炒房、跑路……”

在方正看来,二代们面临的很大外界压力是,如果做好了,很多人会说这是父辈打下了基础;如果做不好,流言蜚语就多了。尴尬的是,不管做好做不好,他们可能都没有功劳。

“睡得了地板,才能做得了老板。新生代需要国家的关注,让国家了解我们的需求。”他感慨道。

张鹏飞也是温州的富二代,如今他更多时间是在杭州工作。他说:“压力还是蛮大的,现在的二代很难。”

“我们有一句话,创业难守业更难。如今是转折时代,商品经济存在过剩,我们新生代做实体经济并不容易。”张鹏飞说,他身边的一些二代,不愿意接班,不代表他们没有责任感。

他打了一个比喻,做实体企业就像上了“一条贼船”,只能瞄准方向往前冲,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面临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对于很多二代而言,接班之后的亏损其实很多都伤不了上一代开始就积累丰厚的企业的元气,亏损造成的舆论压力才是最大的。

2015年,根据媒体报道,由全国工商联研究室、中山大学中国家族企业研究中心、浙江大学城市学院家族企业研究所和李锦记家族共同发起的一项调研显示:家族企业二代中有接班意愿的仅有35%。

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在采访中接触到的富二代们估算,在实体经济领域愿意接班且能接好班的大约在一半左右。有的人比较悲观,认为在三成到四成之间。不少年轻人,尽管接班的意愿不太高,但是有部分人在家长的劝说下,也会选择回家族企业接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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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战:做企业既要当“保姆”也要做“爹妈”

80后的老板遇到95后会怎么样?周纯就遭遇过。去年8月,生产车间的温度比较高,20多名95后员工给他写了一份辞职书:“我们是祖国的花朵,正处于青春发育期……世界这么大,我们想出去看看。”

一下子有这么多人集体辞职,这是以前没有遇到过的,周纯突然意识到这是企业文化出了问题。他经过调查发现,一线员工中的班组长,不少人都是60后和70后,虽有一技之长,但文化水平不高,管理不了90后。

“90后的员工有一个特点,不管工资多少,快不快乐才是选择工作理由。”周纯发现。

怎么办?改革!从组长、车间主任、部长这一级,他全部拿出来竞聘上岗,不再是层层指定。“我希望给员工传递一个价值观念,就是工作有盼头!只要努力,两年后可以进入中层,10年之后可以进入管理层。”在他看来,只有愚蠢的老总,没有最笨的工人。

实体经济的瓶颈第一是人才,第二还是人才。不少从事实体经济领域的企业位于浙江的县级市,周纯无奈地说:“好不容易招聘到大学生,干着干着就跟着外地的对象跑了。”

为了让年轻人安心工作,周纯想了办法,找到当地的团组织,帮着公司里的年轻人相亲。对象找到了,住房的问题怎么解决?他又与政府协调建设人才公寓,精装修,价格也不高,3500元一平方米。但有一个条件,10年之内产权不交割——这意味着员工必须要在企业干满10年。

对象有了,房子有了,有了孩子怎么办?如果遇到夫妻俩都要上班,寒暑假带孩子又是一个让人头疼的事情,“总不能再开个幼儿园呀,这个问题我还没有考虑好怎么办。”

“管理企业是既当‘保姆’又当‘爹妈’,一个问题解决了,另一个问题随之而来。”周纯平时并不说上虞话,尽量说“浙江普通话”,原因是99%的员工都是外地人,成长背景、文化的不同,让他觉得管理起来不太容易。

社会上有一种倾向,总是同情弱者,总是认为民营企业有原罪。可是,在实际管理企业的过程中,有的二代也遇到过有员工故意把自己的手指弄断,找到企业赔偿;也遇到过有的工人故意说自己的肺部不舒服,威胁要做职业病检查。

“我并不在乎那一点补偿的钱,但是真的不愿意就这样随意给钱,如果成为常态的话,企业如何来管理。”周纯无奈地说。

“我们接班了之后,才知道做企业真难呀,遇到的都是一些想不到的困难。”他说,从这个角度来看,他非常佩服自己的父亲,认为自己只不过在巨人的肩膀上摘果子。

在温州的富二代圈里,柯巴嫩算是小有名气:从小在温州长大,在北京读大学,进入体制内工作后辞职,从父亲手上接过餐饮集团。

“有的时候,我也很困惑。”在婚庆主题的酒店包厢里,坐在西式的白色沙发上,柯巴嫩对记者说。她父亲安慰她,做餐饮很辛苦的。但是做什么不辛苦呢?她喝了一口茶又说:“有时候想过放弃,父亲又鼓励我说做都做了,干脆坚持下去吧。”

富二代接班,有人羡慕他们一工作就能有一个好平台,也有人羡慕他们已经实现了财务自由。光环的背后却鲜有人关心,他们接班过程中有多少酸甜苦辣。

他们中有“救火型”的,从被“扶着走”到“自己跑”。

在杭州城西的泰昌科技园,一间三四十平方米大的办公室,装修简单,别看办公室的主人张鹏飞才30出头,但举手投足间,透露出浙江人特有的精明气质。

时间倒退到14年前,2003年,张鹏飞19岁。当时,他正在北京念中学,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准备毕业后就去加拿大念大学。可是,当年3月,他突然接到一个噩耗,父亲意外出车祸去世了。

临危受命,赶回温州接班,“那时候就是害怕,对企业一点概念都没有。” 张鹏飞说,在接班后的两三年,关系不错的叔叔就告诉他,“多听、多想、多看、少说”,特别嘱咐他遇到事情,不能乱表态、瞎表态。

5年是一个人的成长周期,对他来说也不例外。接班后的第一个5年,他被别人扶着走;第二个5年,他自己走;第三个5年,做好了跑的准备。

五六年前,他看中了一个生物疫苗项目,可是公司中不少人提醒他存在风险。他去成都,与对方吃了两餐饭,就认准了,投资3000多万元。这个项目虽然在新三板上市了,但是没有其他项目营利那么快。

有人觉得这个项目不靠谱,但是他认为,应该坚持做电力配件生产这一块主业,同时,在不影响主业的情况下,应该分散投资,风险一定要在可控的范围内。这两年,他开始布局电力相关的孵化园,为下一轮市场转型提前做准备。

绍兴的金雷有同样的经历,虽然是一家企业的老总,面对记者还是有些腼腆,但其实他的经历比同龄人更加丰富。2011年,还在新加坡上学的他,父亲身体出现状况,不幸去世。当年,他就赶回了诸暨老家,第二年,他全面接手企业。

金晟弹簧,在当地算是响当当的品牌,是父亲一手打造起来的。接班那年,他25岁,公司何去何从是摆在他面前的第一个必解题。

“企业的大股东是我,我的姑父占有一部分股份。”金雷说,他姑父出面帮着他稳定销售和职业经理人队伍,他自己则沉下心来与管理层和员工沟通交流。

即便是“少东家”接班,公司也没有经历太多的动荡。去年,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拿出股份对公司的员工进行股权激励,他设计了一个公式,根据不同的工作年限,可以低价购买股份,让他们成为股东。同时,还可以引入外部的投资,当然每股的价格会更高。

“我的目标,家族控股50%就可以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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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易楚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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