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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名医干到88岁才退休 被学生两千字文言文“捧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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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88岁高龄的张选均如今坚持学术研究,阅读英文文献无压力(记者 赵露 摄)

“公大医精诚,省病诊疾,至意深心,详察形候,织毫勿失,处判针药,至微至精……”3月6日,一篇名为《一代名医,告老还乡》的长篇文言文,在不少市民的微信朋友圈刷屏了。

这篇文章的作者是市中心医院消化内科主任陈维顺,他用2000余字的文言文,叙述了恩师张选均的从医生涯,字里行间饱含敬意。这份别出心裁的“谢师礼”,迅速赢得不少网友点赞。

这篇文章背后的张选均老医生,究竟有着怎样的人生故事?陈维顺和他究竟有着怎样的师生情谊?记者昨日进行了采访。

为了学医,从湖大退学再考湘雅

昨日下午,记者来到张选均老人家。房间里堆满了书籍,老人正在电脑前看着全英文的医学论文,并用英文做笔记。

张选均1930年出生在醴陵石亭镇一个富商家庭,在长沙、醴陵、渌口等地均有产业。他的祖父是当地有名的老中医,常给乡亲们看病,却从不收钱。

父亲和伯父曾留学日本,母亲也知书达理,受此影响,张选均从小就熟读经典“,当时我家里有两个大房间,全部摆放着书籍,我没事就去看书。”

高中时,张选均在醴陵湘东中学(今醴陵一中)就读。因为成绩优秀,读高二时,学校就给他发了毕业证,并建议他去长沙考大学。

1948年,18岁的张选均独自赴长沙考学,报考了湖南大学和湘雅医学院两所学校。受祖父从医的影响,他最想读的还是湘雅医学院,但因英文比较差,无奈落榜。然而,他考湖南大学时则排在了所有考生的第二名。

张选均选择先入读湖南大学外文系,通过一年努力学习,把英文补上去后,再退学考湘雅医学院。

1949 年,张选均如愿考上了湘雅医学院,学制为7年。然而,他在学校的日子并不好过。家人因“身份”问题受到迫害,早已逃亡各处不知踪迹,张选均不仅没有生活来源,学费也成了问题。很多同学都是共青团员,只有他入不了团。

从小就一帆风顺,但生活和身份的改变让张选均遭受着磨难。受此影响,他的学习成绩也逐步下滑。大二时,他考虑转学到南昌的第三军医大学,因为那里免学费。湘雅医学院的老师得知此事后,把他留了下来,并为他申请助学金。

为圆医生梦,他放弃国家部委的工作

因全国压缩学制,张选均在湘雅医学院读了6年就毕业了,被分配到北京成为了一名公务员,在国家冶金部卫生处工作。

张选均除了坐办公室处理文件,还经常要到医院检查工作,但他对这个身份并不适应。他当时去石景山的首钢职工医院检查,医院组织了高规模的欢迎仪式,这让他无所适从。

在冶金部工作的三个月里,血气方刚的张选均写了3份辞职报告,希望调往偏远的地区做一名医生。

1955年,张选均如愿被派往云南省东川市会泽矿务局,和一批刚从鞍钢卫校毕业的年轻人组建职工医疗队。在当地,张选均学历最高,成了负责人。然而条件受限,他只能住帐篷。因局里职工较少,他大多是给当地村民看病。

在东川从医1 年,张选均一手把医疗队发展成为有一定规模的医院,住院床位达200多张,一定程度上解决了当地的就医难题。但因“身份”问题,实为医院负责人的张选均却一直没有正式职位。

“文革”期间,张选均遭受迫害,被扣上了“反动学术权威”的帽子,一度被安排做清洁工,打扫医院卫生。

进入市一医院任内科主任 引领医技不断革新

1972年,张选均恢复了医生身份,却已心灰意冷。

当时,他准备回老家醴陵当赤脚医生,乘坐火车到株洲后,走访亲戚时看到株洲市一医院(今株洲市中心医院)在招人。在亲戚的建议下,他参加了应聘,没想到被聘为了医院的内科主任。

张选均的加入让市一医院内科有了质的提升。1975年,他就带领科室人员率先在株洲地区开展纤维胃镜检查(省内除湘雅外第一人),引进了数十项临床实用技术,让医院内科水平稳居湖南省地市级医院之首。

遇见穷困病人,张选均经常慷慨解囊。当时,一名农村来的患者家贫体弱,还患有肺痨,张选均不仅精心为他医治,还为他送去衣服和食物。

年过八旬 仍每周赴湘雅翻阅资料

因为对医学的喜爱,张选均坚持到70岁才退休。当时,他被医院留了下来,成为市中心医院第一个终身顾问。虽年过八旬,但他依然坚持每周末去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图书馆翻阅资料,平日里也总是手捧医学书籍。

2016年,一名男性患者被查出甲胎蛋白偏高,而 CT、B超等检查结果显示,该患者并未患肝癌。在对该病例进行会诊前,86岁高龄的张选均特意跑到医院图书馆,翻阅相关文献资料,最后判断该男子患肝癌风险极高,需提前对症治疗。因提前介入治疗,该男子的预后效果不错。

今年元旦,已经88岁的张选均因记忆力下降不得不真正退休,不再到医院坐诊,但他依旧坚持每天在家中进行学术研究。在湖大外文系读书一年也让他受益终身,他阅读英文文献毫无压力。

【对话】“谁给我红包,我就不开谁的药!”

记者:您从医数十年,如何看待“医德”?

张选均:无数次,医药代理要给我塞红包,他们说开药就有提成;我说,你们谁给我钱,我就不开谁的药!

记者:您已经真正意义上退休,打算做些什么?

张选均:离开医学,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不会家务,不会做饭,也没有什么爱好,所以就待在家中做学术研究。

陈维顺:给恩师一份特殊“退休礼” 他值得年轻医生学习

“真没想到,这篇文章会得到这么多人的关注。”3月6日,在市中心医院消化内科,面对记者的采访,陈维顺显得有些意外。他介绍,之所以创作此文,就是因为自己的恩师张选均在春节后正式离开了工作岗位,“因此想给他一份特殊的退休礼物。”

陈维顺介绍,张选均老人已88岁高龄,毕业于湘雅医学院(现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从医70年,是该院消化内科的元老级人物。24年前,陈维顺进入市一医院(现市中心医院)工作,成为张老的学生。此后,老人低调的行医处事风格,让他深受教益,“他对医学的刻苦钻研精神和高尚医德,值得每一位年轻医生学习。”

虽然平日里读些史书,但用文言文写作尚属首次,对陈维顺而言,这次写作也是个不小的挑战。为此,他还特意“恶补”了一些经典古文。

“玉在山而草木润,渊生珠而崖不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记者看到,在这篇洋洋洒洒的文言文中,各种经典诗词随处可见。

“写作历时半个月,期间修改了四次,春节都在琢磨这件事。”陈维顺说,为了使措辞更准确,他还特意找来一位担任高中语文老师的朋友来把关。所幸,文稿最终得到了恩师的认同。

陈维顺所作文言文节选

张公,名选均,湖湘醴陵人也,年已八十有八,耄耋之年矣,方辞旧职,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昔公生于民国,出生大户人家,其祖父乃巨贾商户,田千顷,粟万担。其父幼习儒业,饱览文章;其母大家闺秀,知书达理,令公幼即被礼贤沐浴,文化熏陶。

公大医精诚,省病诊疾,至意深心,详察形候,织毫勿失,处判针药,至微至精。其曰:“行医如履薄冰,如临深渊。”面对病体,皆澄神内视,审谛覃思,手到病除,无数疑难杂症均向往之,救民无数,名声远扬,堪称湖湘一代名医矣。

……

(株洲晚报记者 赵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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